苹果将和Epic对簿公堂 诉讼结果或改变应用商店现有模式

腾讯科技 2020-09-26

Epic Games开发的热门游戏《堡垒之夜》遭苹果应用商店下架

腾讯科技讯    9月26日消息,据媒体报道,下周一苹果公司和热门游戏《堡垒之夜》开发商Epic Games将对簿公堂,就苹果公司的应用程序商店政策当庭展开辩论。而此案的最终结果将会对应用商店现有商业模式产生深远影响。

乍看上去,周一的诉讼似乎没有那么引人注目。两家公司预计将就一项拟议的法院命令展开辩论,可能会暂时迫使苹果让《堡垒之夜》重回应用商店。据悉,此前Epic Games用户提供了一种绕过苹果应用内支付系统的方法,苹果上个月称这一举措违反其应用商店政策而将《堡垒之夜》下架。

事实上,周一辩论的影响范围远远超出这两家公司本身。这也能反映出全世界应用程序开发商多年来的抱怨,他们都认为苹果对iOS应用发行的严格控制阻碍了创新,并导致消费者付出不合理的高昂成本。

苹果和Epic Games没有立即回应置评请求。

专家称,此次法庭辩论是针对苹果的里程碑式反垄断案的重要组成部分。这起诉讼可能会威胁到苹果公司的利润,并重塑整个数字经济。

作为挑战应用商店现状的一部分,Epic Games同时还起诉了谷歌。今年8月,谷歌出于与苹果类似的原因,将《堡垒之夜》从自家应用商店下架。

消费者权益保护组织Public Knowledge律师约翰·伯格迈尔(John Bergmayer)说:“这起案子不仅仅是关于某款特定的视频游戏,而是关于苹果和谷歌这两家科技公司还能否继续控制软件如何分发给数百万用户的条款。”

为什么苹果和Epic Games要闹上法庭?

这一切都归结于苹果的应用内支付方式。

当用户在iOS应用程序中进行应用内购买时,苹果会抽取30%的收入,苹果表示,基于其应用商店所提供的服务,这很是合理。苹果的合同条款禁止通过各种方式绕开这些规定。

上个月Epic Games决定挑战这一规定。在《堡垒之夜》的软件更新中,公司鼓励iOS玩家直接从Epic Games处购买游戏虚拟货币V-Bucks,而不是通过苹果的应用内购买系统。为了让交易更有吸引力,Epic Games还为直接购买V-Bucks游戏币的用户提供打折优惠。

虽然消费者可能认为这是一种忠诚度奖励,但苹果认为这严重违反了双方的合同条款,并且有可能影响到其主要的收入来源。

在给Epic Games的信中,苹果律师道格拉斯·维特(Douglas Vetter)写道,Epic Games想要“苹果和应用商店提供的所有好处,却不想支付一分钱。”他补充说:“苹果不能向这种不合理的要求低头。”

苹果立即将《堡垒之夜》从应用商店下架,同时取消了对“虚幻引擎”(Unreal Engine)的访问,关闭了Epic Games的开发者账户。“虚幻引擎”是Epic Games所开发的一款软件,很多游戏开发者和好莱坞都使用起来创建逼真的数字场景和环境。这种软件技术在迪斯尼最近获奖的系列电影《曼达洛人》中也有应用。

这就引出了周一的当庭辩论。Epic Games已经要求法庭颁布初步禁令,以阻止苹果对其采取行动。本案法官此前已经批准了一项针对苹果的临时限制令,要求该公司恢复对“虚幻引擎”的访问,但并没有让《堡垒之夜》返回应用商店。苹果公司反对这项禁令,称如果Epic Games不是故意违反合同,双方就不会陷入这种尴尬境地,Epic Games也没有否认这一事实。

为什么Epic Games要违反既定规则?

Epic Games首席执行官蒂姆·斯威尼(Tim Sweeney)明确表示,他认为苹果处于市场垄断地位,30%的分成比例实在是太高了。

Epic Games和苹果的斗争始于6月30日,当时斯维尼给苹果首席执行官蒂姆·库克(Tim Cook)以及高管菲尔·席勒(Phil Schiller)和克雷格·费德里吉(Craig Federighi)写了一封电子邮件,提出了自己的要求。

斯维尼提出在苹果应用内购买方式之外接受用户支付的方法,并建议苹果允许Epic Games在苹果应用商店内开设一个与之存在竞争关系的应用程序商店。

这引发了一场风暴。苹果法律顾问回应了斯威尼的邮件,称这封邮件“令人失望”,并拒绝了这两项请求。斯维尼反驳说,法律顾问的回复电邮是一篇“自以为是、自私自利的长篇大论”,并表示他将继续致力于解决这个行业中的“不公正”问题,“直到它带来改变为止,如果有必要的话,会持续很多年。”

他直接告知苹果,Epic Games将向用户推出直接支付功能,这破坏了苹果应用商店的既定政策。斯维尼也做好了与苹果进行战斗的准备。同一天,Epic Games还发布了一段恶搞苹果标志性的“1984”超级碗广告的视频,让苹果在其中扮演反面角色。

为什么这个案子很重要?

这不仅仅是苹果和Epic Games之间的一场法律战,甚至也不仅仅是关于应用商店分成比例的法律战。这让应用经济的整个基础岌岌可危。

Epic Games并不是简单要求法院阻止苹果下架《堡垒之夜》。其指控苹果违反法律规定,存在反竞争的市场垄断行为,这扼杀了iOS应用程序销售市场的创新,并损害了消费者的利益。

如果法庭作出对苹果不利的最终裁决,可能会重塑美国所有应用商店的运营模式。除此之外,这可能会削弱苹果数十年来的战略。长期以来,苹果一直在努力创建一个受到严格控制的技术生态系统,阻止iPhone用户从iOS系统的应用商店外安装应用程序。

Epic Games并不是唯一一家与苹果发生冲突的公司。今年,项目管理软件公司Basecamp就苹果的抽佣结构及其规则在众议院议员面前作证发言。

Basecamp创始人大卫·海纳迈尔·汉森(David Heinemeier Hansson)说:“不同的审查人对这些规则的解释往往不同,因为它们有意措辞模糊,表达含糊不清。”“因此我们一直生活在恐惧中,担心自己可能违反了这些模糊的规则,担心我们的应用程序在下一次更新中就会被苹果下架。”

汉森已经成为苹果应用商店政策最激烈的反对者之一。几个月后,他在发布电子邮件应用Hey.com时再次与苹果发生冲突,结果该应用被苹果应用商店封杀。Epic Games针对苹果发起诉讼也正值该公司及其同行受到更广泛的反垄断审查之际,包括亚马逊、Facebook和谷歌都在接受监管机构的调查。欧洲反垄断机构也在审查苹果的应用商店政策。

应用程序开发商的反抗始于2016年,这起案件也反映出冲突再次掀起一波高潮。当时Spotify就表示,它将不再支持iOS系统的应用内订阅支付,并通知客户直接去公司网站支付订阅费用。Spotify还向欧盟监管机构投诉,称苹果随后会进行报复。去年Netflix也效仿了这一做法。

Spotify、Basecamp和其他一些对苹果持批评态度的企业后来都加入了应用公平联盟(Coalition for App Fairness),这个倡导组织呼吁开发者联合起来反对苹果所采取“精心制定的反竞争政策”。

不过,Epic Games可能是在美国联邦法院向苹果提起类似诉讼的最大企业,这也使该案件成为同类案件中影响力最重大的一桩。

苹果何种反应?

苹果为其应用商店政策辩护,称其是保护用户安全和免受恶意软件攻击的重要机制。有人认为,苹果收取的费用仅仅反映出苹果作为世界上最大最安全应用商店运营商所提供的巨大价值。

苹果在一份法庭文件中表示:“应用商店之所以是世界上最值得信赖的应用程序市场,正是因为它有严格标准和保障措施,以及执行这些标准和保障措施的相应机制。”

专家们说,在类似这样的反垄断案件中,大部分诉讼结果将取决于苹果是否在相应市场上占据主导地位。因此,尽可能广泛地定义市场对苹果来说是最有利的。如果它能成功地说服法官将相关市场视为“所有智能手机”,那么它就能更容易证明自家应用商店并非垄断:苹果只占有全球智能手机市场13.3%的份额,远远不是多数。相比之下,Epic Games的策略是尽可能狭义定义市场:它说苹果100%控制了iOS应用程序商店的市场。

苹果还可以辩解说,30%的分成费用是运行应用商店的费用,这让《堡垒之夜》等应用程序可以更容易地接触到消费者,而且苹果的应用程序审查流程有助于保护消费者避免面对安全风险。

律师事务所洛温斯坦·桑德勒公司合伙人杰弗里·布鲁门菲尔德(Jeffrey Blumenfeld)表示,他“很难相信”法院会做出有利于Epic Games的裁决,并表示“苹果根本无法通过自家应用商店控制应用程序的发行”。他补充说,法院要做到这一点,就必须“非常坚定地相信”从长远来看,消费者的境况会更好。

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周一的当庭辩论将决定法官伊冯·冈萨雷斯·罗杰斯(Yvonne Gonzalez Rogers)是否会下令苹果在诉讼期间让《堡垒之夜》重返苹果应用商店,此外还将决定苹果可否在诉讼期间对Epic Games采取其他行动。但对此案作出最终判决可能还需要数年时间。

抛开公司策略不谈,法官冈萨雷斯·罗杰斯还对Epic Games的诉讼观点表示同情。虽然冈萨雷斯·罗杰斯也指责Epic Games公司提起诉讼时“双手也不干净”,但她最近还是向苹果公司提出质问,要求其解释为什么不具备市场垄断地位。

“问题是,如果你有一部iPhone,你就无法从其他人那里购买(应用程序),”她说。“根本不可能。你只能从苹果公司购买。不能从谷歌那里买。不能从亚马逊哪里买。所以问题是,没有竞争,这30%从何而来——为什么不是10%、15%或20%呢?”

苹果公司回应称,消费者可以选择使用iOS或Android智能手机平台,他们有很多选择。

律师伯格迈尔说,苹果和谷歌的两个生态系统都可能受到最终判决的影响。

他说:“这对商业和文化等都有广泛的影响。”“现代数字经济是建立在互联网之上的,互联网是一个开放的平台,任何一家公司都不能将任何人完全拒之门外。”(腾讯科技审校/皎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