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秦黄庄“毛蛋”到驻马店“奥巴马”:我们父子都反对特朗普连任

凤凰星 2020-07-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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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李游编辑|覃旭

在许久未清理杂草的院落中,赵彦林一手拿着红框小镜子,一手将黑色粉底涂抹在沟沟壑壑的脸上。为了更接近美国前总统奥巴马的皮囊,他还将眉毛描深、描粗了一点儿。其实,不必化妆的赵彦林,外表也像奥巴马,发型、脸部轮廓、身高都很像。

他没有黑人基因,没有非洲血统,与贝拉克·侯赛因·奥巴马,第44任美国总统,也是美国历史上第一位非裔美国总统,更不是亲戚关系。赵彦林是一位农民,来自河南驻马店,今年44岁的他早就不再种植庄稼,目前以模仿奥巴马为生,国内很少有人能够超越他。

不过,只读到小学5年级的赵彦林,连个完整英语句子都不会说,但粉丝们并不在意,他们就想看到一个“野生奥巴马”如何“耍宝”。无论赞美,还是批评,赵彦林都不在乎。

尽管美国奥巴马时代早已过去,但活跃的美国政坛加上中国互联网,让赵彦林这样的土味儿艺人走红网络。命运转盘似乎在关照赵彦林,他的父亲长得也有点像美国前副总统——目前美国民主党总统候选人约瑟夫·拜登。

”奥巴马“与”拜登“在家门口吃西瓜。摄影_李游

于是,“奥巴马”和“拜登”父子的神奇组合,给互联网带来一小股“泥石流”。尤其在中美关系变幻的背景下,两人竟因此受益。

4个月后的美国大选,拜登是特朗普的主要竞争对手。奥巴马曾放言:会动用自己的一切资源为拜登拉票,让拜登坐上总统位置。赵彦林和父亲也反对特朗普连任,理由是“他没有把人民群众的利益放在第一位”。

目前还不知此次美国大选将鹿死谁手,而1万多公里外的河南“奥巴马”与“拜登”,在遂平县的农家院中,身着劣质西服,系着十几块钱的领带,在拍一条条短视频,还不时有人上门求打广告。

“这是老天爷赏饭吃。”赵彦林坦言,“也叫东方不亮西方亮”。为了吸引流量,父子俩经常穿梭在乡间小路和玉米地中,有时模仿奥巴马与拜登“视察农业”,有时“传播正能量”。

78岁的“拜登”话不多,大多数时候只是摆设。“奥巴马”才是主角,他念叨着几个英语单词,夹杂在驻马店方言中,声调整体上扬。村民说:“这是‘土著语’,听多了会上头,有时候还很丢人。”

赵彦林知道有人骂他是疯子,“我不偷不抢,不在乎那些世俗眼光。”比起嘲讽,这个从小在外流浪,还曾因赌博陷入困境的中年男人,更在意能否挣到钱。

自从成为“奥巴马”,很讨厌别人叫自己“毛蛋”

车子从驻马店遂平县城出发,向西北方向行驶12公里左右,再转弯进入一段田间小路,便到达刘桥村的秦黄庄。庄上有四五十户人家,多以农业为生,以模仿奥巴马为业的赵彦林居住于此。

半年来,他在网络上积累了将近3万“老铁”粉丝,被称为“中国模仿奥巴马第一人”。而线下,他已经接过数百场商演,入行已有5年。

赵彦林说自己对名气“看得很淡”,对记者来访表现得比较谨慎。《凤凰周刊》最初联系时,赵彦林不仅先核实了记者身份,还给朋友打去电话询问,要不要接受采访,并表达了“档期”很满之意。

“赵彦林?我们庄儿上的?”面对记者问路,秦黄庄一位村民满脸狐疑。“就是模仿奥巴马的那个人。”“哦,你说毛蛋吧!”村民随手指了个大方向转身离开,边走边嘟囔,“一个疯子有啥采访的。”

电话联系后,赵彦林很快出现在村口路中央。尽管天气异常炎热,他还是穿着长袖的白衬衫和长裤。脚上的皮鞋是浙江义乌老板送的,从去年冬天穿上后,至今还没换过。自从模仿奥巴马后,他的装束几乎都是如此。

赵彦林身高182厘米,比奥巴马矮了3厘米。他生于1976年,小奥巴马15岁,两人都是瘦长体型,走路姿势也颇为相似,而且,头发都花白了。与记者握手时,他力度很小,仿佛见惯了大场面。开场寒暄时,又犹如训练有素的外国政客,没有表情,没有态度。

模仿美国前总统奥巴马的河南农民赵彦林。摄影_李游

直到交流10多分钟后,他才放松下来。回到院中,赵彦林立马脱掉上衣,胳膊上露出一只绿色青蛙的文身,拿起菜刀切西瓜待客,“这是我第二次接受主流媒体采访,第一次是《钱江晚报》”。他很懂得找话题,问及记者家乡后,马上说,“去你们那演出过三四次,有个大老板和我很熟。”

受新冠肺炎疫情影响,赵彦林连续几个月没有外出商演了,收入上受影响不小。因为家里的4亩地早已租给他人,没什么农活可干,这段时间,他在短视频平台上录了不少视频,有时也玩玩直播。

他的网名是“赵巴马”、“巴马哥”或“奥巴马赵彦林”,但熟悉的人还是会叫他“毛蛋”。赵彦林非常讨厌这个小名,尤其在成为“网红”以后。但为了顾及朋友面子,他一般也不会直言斥责。朋友们并不觉得这有问题,“一直都这样叫啊。”

采访当天,赵彦林正准备录制短视频,他需要先化妆。其实,赵彦林的皮肤不算白,为了更像奥巴马,他还是将古铜色的脸淡淡涂了一层黑,眉毛、嘴唇也涂了。化妆过程很快,两三分钟就完成了,然后他将嘴角上扬了十几秒,在碗口大的小镜子里露出半个头。

“像不像?”得到肯定后,赵彦林满意地笑了。定了妆,他又穿回白衬衫,还找来一条红色领带。他还不会系领带,每次都是找人系好后,自己直接套上。道具西服都很便宜,最贵的才几十块钱。

最后,赵彦林摸出一块很便宜的黑色皮带的旧手表,指针都已经停摆了。事实上,奥巴马本尊常戴的格雷手表也很普通,售价350美元,可能是各国领导人中最便宜的之一。奥巴马曾说,希望大家关注的是自己的观点,而不是他的手腕。赵彦林则说,希望网友关注自己的外表,而不是其他。

捯饬好外形,赵彦林脸上呈现出奥巴马式微笑。他站在荒芜的院落中,很自然地模仿起手势与动作来。并将“Hello”、“OK”、“Thank you”这样的常用单词,串烧在驻马店普通话中,听着的确有些尴尬。赵彦林没觉得有什么不适,在英语方面,这已是他最大的诚意。

他的一个好友,希望赵彦林能背诵几段奥巴马经典演讲,“我们有亲戚是英语老师,多好的条件,他就是不听。”赵彦林总说,自己能根据翻译软件学。但这么久了,他的英语水平,还是原地踏步。

“你模仿的是个国际人物,怎么能只说驻马店话呢?”朋友很着急,担心这个短板会影响到赵彦林的“总统”之路。可在赵彦林的世界里,他的土味儿语言,正好能吸引评论,好的坏的都可以。

“毛蛋,你不能这样想,你得有深度。”朋友说,“艺人到最后拼的是文化”。赵彦林坚持认为,在制造流量爆点上,现状更适合他。他知道,自己要学会奥巴马的演讲,需要的时间长到会让自己过气。所以,他选择了另一条路:在内容上突出正能量。

和父亲成立“总统组合”,不在意村民骂“精神病”

赵彦林将手机自拍架升了起来,架子是花几十块钱网购的。每次录制视频,他都会想一些场景,定一个主题。但网友的“催更”速度,让他的创作有些疲劳,“弄这个很麻烦,天天想着怎么提高播放量,和你们干媒体的一样,稿子得讲究阅读量。”

这段时间,赵彦林没单干,他将78岁的父亲拉了过来。因为很多人说赵父长得像拜登,由于他正和美国总统特朗普竞争,正好蹭热度。“他两人都是1942年出生。”赵彦林说。或许是年龄与白发的缘故,父亲穿上正装后,与拜登颇有几份相似,也有人说像小布什。

河南版的”奥巴马拜登“组合。摄影_李游

原本奥巴马和拜登就有交情,在驻马店,“奥巴马”与“拜登”直接成了父子。今年4月16日,赵彦林发布了一条名为《驻马店父子撞脸俩总统》的视频,有网友说“好像呀”。之后,父子俩就经常一起出场了。

采访当天,赵彦林和父子要拍摄奥巴马和拜登“视察农业”。第一个地点是自家院子。他家很简陋,连个像样的家具都看不到,父子俩都是铺盖放地上睡觉,门前和院中长满了杂草,也很久没清理了。

他们要先视察院里5平方米左右的小菜园,里面种着茄子、辣椒、西红柿等。赵彦林将手机调好角度后,和父亲在菜地里来回踱步。“奥巴马”指着一根黄瓜高声讲解,“拜登”则配合地点头。如果不仔细听,根本听不清在说什么。

为了方便后期剪辑,赵彦林多使用“长镜头”,2分钟左右的原视频经常是一遍过。角度不满意的话,会反复进行拍摄。后来,他们还到了村外玉米地,指着别人家成片的农田说:“希望可以给国家种出更多放心粮。”

在玉米地里模仿奥巴马演讲的赵彦林。摄影_李游

几个村民看到这一幕,在不远处指指点点,有人小声嘀咕,有人大笑。赵彦林早就习惯了这些:“如果在意那么多,我一天都活不下去。”

拍摄完毕,赵彦林返回家中,又将上衣脱掉蹲在墙角,打开手机剪辑软件,不到20分钟便将七八段素材,做成了2分钟的视频,背景音乐是孙燕姿的《遇见》。一边与记者聊天,一边就完成了标题制作、发布、置顶留言等流程。

但这条效果并不好,有网友骂他该吃药了,大热天折腾老人家。赵彦林回了个呲牙表情后,没再理会。在他看来,没有跟帖就形不成热度:“做不好这方面的心理建设,就不要玩自媒体。”

采访中,他还偶尔蹦出金句:“嘲笑我的人应该被嘲笑”、“如果没有钱,所有理想是空谈”。每次说这些,父亲都在一边静静地听着。

刚开始,赵彦林拉父亲拍摄时,老人有些扭捏,动作和表情很不自然。他根本不知道拜登是谁,不知道儿子为什么要拍这些。

但从4月份至今,赵彦林拍摄的视频中,大多都有父亲的身影,例如《“奥巴马”骑摩托车带父亲到集市上购物,父子俩太搞笑了,我服了》、《“奥巴马”的父亲要卖百年古树,给儿子打工当路费……》。其中一个名为《“奥巴马”给父亲买的西装,父亲穿在身上,让他大吃一惊》的视频,播放量高达282万次,赵彦林经常给人炫耀。

不久前,赵父回家告诉儿子,有人说咱是“精神病”。赵彦林让他不要在意:“咱们既没做违法的事,也没伤天害理。”而且,如今拍视频是家里唯一的收入来源。

前几日,赵彦林的父亲去遂平县中医院看病,其中有个针剂被收了3000多元,“如果没钱,谁会给打针?”尽管这样说,他还是觉得太贵了。

赵彦林依靠模仿奥巴马的短视频,养活了整个家庭。摄影_李游

其实,村民对赵彦林的态度褒贬不一。有人说他是劳动所得,也有人说他是“懒得不想干活”。赵彦林不听这些,他更在意粉丝量。

影响大了后,开始有人找他帮忙。有村民告诉赵彦林,附近农田里4个机井的配电箱下面没有井,让他直播反映下这个情况。他没考虑太多就去了,结果,那个直播账号被封了。

也有人请他做广告。不久前,当地有老板让赵彦林去一个农业庄园拍摄,重点介绍里面的甜瓜、葡萄和圣女果,支付了几千元费用。

不时还有外地粉丝找上门来。采访当天,有个南阳的大哥专程开车去看他,两人合了影。

有人专门去家里找赵彦林,目的就是看他模仿奥巴马。摄影_李游

“经常有人过来,还有人让我教他做自媒体。”赵彦林没收过学生,他说自己还在奋斗阶段,没到可以指导别人的地步。

“虽然很多人觉得我们很土,可在网络上有市场。”赵彦林说,他正是靠这种“审丑”文化养活了一家子,“在虚拟世界里,每个人都有不为人知的一面。”

话虽如此,赵彦林仍特别在意记者为他拍摄的图片:“一定要选角度最好的。”他目前最担心的是,哪天不像奥巴马了。这样的话,就很难在互联网大潮里淘食了。

从横店群众演员,到国际“奥巴马”

赵彦林对自己的定位很清晰,他知道在网红辈出的当下,自己充其量是个小学生,如果不是中美关系的大局,他恐怕早就过气了。其实,今年春季之前,他很少做网络视频,大多时间在外地进行模仿奥巴马的演出,每场收入1万元左右。而在驻马店种一年地,还挣不了这么多。

前几天,有个年轻人从浙江横店赶到驻马店,他在秦黄庄找到了老友赵彦林。两人许久未见,赵彦林买了箱啤酒进行招待。推杯换盏之间,他想起很多往事,不时感慨在横店的日子,那是他“总统”之路的开始。

2015年之前,赵彦林还在老家做过几年服装生意,他说自己赚了100多万,在当地是数一数二的人物,然后参与了几场赌博,全输掉了。当时,他不想回秦黄庄种地,“每年除去种子、化肥、人工等,每亩地连1000元都赚不了。”

他需要在另一种土壤中生存下来。做生意时,有人说过他像奥巴马,他没在意。赌博落败后,想出路时,他觉得可以利用这个“外貌优势”去闯一闯,说不定会成为下一个王宝强。

2015年的一天,赵彦林简单收拾行李后,去了800多公里外的浙江横店,当时他39岁,老家留下15岁的儿子,和70多岁的父亲。

他知道自己要成名、发财,几率比买彩票中奖还要低。他唯一可以利用的就是奥巴马,但是在中国的主流影视剧中,不可能被写进剧本。并且,当时已是奥巴马连任美国总统后第三年,赵彦林还担心两年后总统卸任会过气。

后来证明,这些担忧都是多余的。刚到横店时,根本没人在意他长得像谁,赵彦林只好做了一名群众演员,“那日子,还不如去工地搬砖。”

“连续干24小时,还挣不了200元。”在高强度工作下,赵彦林演过无数次路人、清军、国军、八路军,以及被赶着满地跑的日本鬼子。他没觉得这种经历很有趣,只感到没有尊严,掉价,还挣不来钱。

时间一长,不想碌碌无为的赵彦林开始研究表演。他开始刻意模仿奥巴马,虽然仅限于外貌、姿势和穿着,内核方面还差得很远。不过,这对他来说,已然足够了。

成为“奥巴马”后,黑西装、白衬衫、红领带成为他的标配。一开始,他有些不适应,总觉得会有人笑话自己。找他合影的人多了后,开始有了自信,并开始享受这种感觉。

无论什么场合,只要有人起哄,他就开始模仿奥巴马,众人喧嚣与热闹过后,他还是赵彦林。除了能赚个喝彩声,一分钱都没挣到。

2016年,中国短视频进入井喷期,很多人拿起手机,出名成本越来越低。酷似奥巴马的赵彦林,也迎来自己的春天。有人将他的视频上传到自媒体平台,获得了不错的流量。可让赵彦林郁闷的是,拍客们挣了钱,他自己一分钱没拿到。

“我知道有个人,利用我的视频赚了几万块,连根烟都没给过我。”赵彦林对此耿耿于怀,他决定要包装自己。一开始,他利用自己的“奥巴马”形象,以及赌博落败的经历,到街头宣传反赌。

为此,赵彦林制作了条幅、广告,先后去过杭州、郑州、武汉、长沙等城市现身说法,叮嘱人们远离赌博,尤其是农民工。这招果然奏效,他很快登上浙江一家地方媒体报纸,并作为草根级的“野生艺人”,在圈内火了起来。

”野生艺人“赵彦林。摄影_李游

刚火了没几个月,2017年1月20日,奥巴马卸任美国总统。赵彦林原本以为自己要过气,没想到,却越来越火。

2017年间,赵彦林以“奥巴马特型演员”身份,受邀参加了“深圳国际诗歌会”、“广州世界小姐大赛”、“世界环宇夫人选美比赛”等活动。在这些活动中,他被列为“国际嘉宾”,不仅给获奖者颁奖,还享受了坐在第一排观看的待遇。

这位来自驻马店的农民,在经历多年自卑生活后,终于感受到被重视的魔力,也领会到一种从未有过的超凡感觉,尤其是很多人称呼他为“赵老师”后。

“如果我就是个普通小人物,谁会搭理我?”

自从专职模仿奥巴马后,赵彦林的生活发生巨大变化,“邀请咱的老板,给订好飞机票、高铁票,还住大宾馆。”这种生活,他以前从不敢想。

为了不让主办方失望,赵彦林在表演时,除了摆出奥巴马经典动作外,还用奥巴马扮相演唱《我的中国心》。每每如此,台下观众都会热烈鼓掌,并大喊“太牛了”。也有人想让他骂美国,赵彦林不愿这样做:“为什么骂人?社会和谐不好吗?”

就这样,赵彦林虽没成为王宝强,却成了“奥巴马”,演艺生涯也开阔了。有自媒体信息称,他先后参与过名为《好人难当》的MV录制,以及《致命诱惑之韦小宝》、《潘金莲之世界和平》、《城会玩》等电影的拍摄。他的个人照片还登上了中国摄影家协会主办的《中国摄影报》。

随着名气增大,赵彦林也有了自己的同行朋友圈。跟他比较要好的是一个金正恩的模仿者,来自山西的小伙子。由于美朝关系紧张,两人经常受邀在一起参加活动,并完成多次“美朝大和解”。

赵彦林说,在那个草根圈子中,自己收入状况还不错,靠着这份营生,他还掉了过去欠下的债。

参加演出多了,原本不爱说话的赵彦林,也适应了观众、掌声和镜头。但镜头之外,他还是一如既往地不善表达。而且,这种表演也不容易,因为政治人物的特殊性,表演尺度很难拿捏。

“比如,模仿金正恩,人家毕竟是在任干部,容易被看成是损害领导人形象。”赵彦林称,“奥巴马就不一样了,卸任后就是个老百姓,娱乐一下没事,但不能抹黑。”所以,他表演的多与和平有关,“只有这样,才有可能在这个行业走下去。”

之前,也有公司曾提出过包装赵彦林。没见面时,对方提出了很好的条件,实际情况却不是这样,“很多都是骗子,只想蹭我热度。”

实际上,国内还有一个人也在模仿奥巴马,两人在浙江见过面,彼此没聊太多。赵彦林说,“他没我像,太矮了,才到我肩膀,而且他脸是圆的,我和奥巴马的脸都有点长。”

除了演出,赵彦林有时还到企业“站台”。他和“金正恩”就去过安徽阜阳一家男科医院,两人在该院“同病同价”广告前合影留念。

而在家乡驻马店,也有人注意到他。他走红后,当地媒体不仅进行过正面报道,2017年6月5日,他还被邀请去参加“文化交流”。其间,有书法家与其合影,还有农业公司摆出咸鸭蛋,和他一起拍了照。

“如果我就是个普通小人物,谁会搭理我?”赵彦林其实很想利用自己的影响力为家乡做点事。不过,至今,当地官方还没有人来找过他。

少年寻母乞讨流浪,中年后几次大起大落

对于家乡,赵彦林的感受比较矛盾,还有很多陌生感。

他小学5年级时,患有精神病的母亲失踪了,他因此辍学,10岁出头便踏上了寻母之旅。从未成年到成年,赵彦林去过广东、广西、海南、福建、上海等地,但母亲毫无下落,他自己则靠乞讨为生。

在各个城市流浪时,赵彦林常因乞讨者身份感到自卑,经历了真真假假、形形色色的人际关系后,他始终无法找到认同感。赵彦林不知道,少年时期的奥巴马,也曾因自己的肤色问题,长时间处于自卑状态。

漂泊数年后,赵彦林在20岁左右回到秦黄庄。不久后,和一个认识多年的女人结婚,条件是要到女方家生活,村里人叫“倒插门”。这种婚姻形式,在中国农村至今被很多人看不起。两人在一起后,他们举债盖了房子。为还钱,赵彦林又到武汉打工。

在武汉3年,他做过几份工,其中学习了电视遥控器修理。后来,他将这门手艺带回遂平老家,并在县城开了店面。由于技术精湛,当地很多人至今还记得他是“遥控器大王”。

赵彦林没想到的是,几年后,电视机销量严重下滑,这门技术和“BB机”修理一样无人问津。他后来又做起超市货架生意。原本一心想为家庭打拼,但由于夫妻感情不和,两人在2010年离婚。

那时的赵彦林,只关心明天怎么活,根本不关心国际事务。他仅仅知道,奥巴马在2008年当选了美国总统,是第一位黑人总统,“也没人说我长得像美国大官儿。”

对于离婚,赵彦林认为,很大一部分原因还是经济问题,自卑感时时刺激着他。思来想去,他拿着几万元的占地赔偿款当启动资金,在县城和乡村集市上,做起服装生意。

不时有人说赵彦林很像奥巴马,甚至有人专门去他卖衣服的地方做对比。慢慢的,他自己也觉得有点像,但没想过搞表演为生。做服装生意的两三年时间,他赚了100多万。

有钱后的赵彦林,开始沉迷赌博,存款很快输光,“估计是被人设局了。”他说自己当时和着了魔一样,现在后悔也没什么用。

经济落败后,赵彦林无心走街串巷卖衣服,将大量未拆封的衣物堆积在家。作为一个失败者,他无法指责任何人。

堆积在家中未卖完的衣服。摄影_李游

就在赵彦林输光家产为未来担忧时,奥巴马成功连任总统。这个时间段里,短视频平台迅速崛起,为赵彦林这样的人带去机遇。

今年春节,他和“金正恩”到江西参加活动,才进行了两三场,就赶上了新冠肺炎疫情。后来,他们只能窝在宾馆拍视频。也正是这段时间,赵彦林学习了自媒体运营门道。4月份,他回到遂平老家。

赵彦林懂得蹭热度,在拜登宣布竞选总统后,他回老家推出长得有点像拜登的父亲。但他毕竟78岁了,很多表演动作显得不自然,也有观众说他在卖惨。

“我想带着父亲全国各地走走。”赵彦林7月6日接受采访时说。全国疫情已经基本控制住了,他说干就干。7月12日,父子俩扛着国旗出发了,“要到全国宣传爱国”。

第一站,他们到了河南信阳,几天时间里,父子俩录了几段视频。其中有一个名为《“奥巴马”来到河南,信阳投资建个公园,免费让大家来游玩……》。7月18日,父子俩又到了湖北武汉,“看江水暴涨”。

至于未来征途,他也没完全规划好。为了更像奥巴马,赵彦林现在开始关心国际局势,对今年11月份的美国大选,他表示,不希望特朗普连任,因为新冠疫情期间,特朗普没把人民利益放到最前面,“作为一个领导,脱离了群众,什么也干不好。”

赵彦林也不知道,自己的”奥巴马之路“,还能走多远。摄影_李游

赵彦林和父亲都支持拜登,“虽然他年纪大了,但可以找个副手。”假如拜登当选,或许会为他们带来新的流量,流量也就意味着收益。

现在,镜头前的父亲,表现也越来越自然,他像儿子“奥巴马”一样,尽全力模仿着“拜登总统”。

河南“奥巴马”与父亲“拜登”。摄影_李游